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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邊|寬厚里當年有位“魔王” 老濟南你是否也曾光顧

核心提示: 2008年,伴隨著解放閣—舜井街棚戶區改造,寬厚所街開始拆遷。

文|張機

2008年,伴隨著解放閣—舜井街棚戶區改造,寬厚所街開始拆遷。

此前寬厚所街東首是個三岔口,向北連接歷山頂街,東南通向大灣街(現黑虎泉北路一段,與解放閣遙遙相對),向南與三曲巷緊緊相連(現黑虎泉西路一段)。

三曲巷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小胡同,走出巷子南頭直通黑虎泉。

巷子不長且窄,全長不足百米。拐彎處路寬不足一米,而且還是凸凹不平的土路。

第二個拐彎處有一口井(原來井水能喝,后來有人投井自盡,井就被填平了)。

這條小胡同共有三個彎,所以叫“三曲巷”。

巷子狹窄不起眼,可它名氣很大。

1948年濟南解放時,攻城的解放軍在攻克了東護城河的城墻東南角后,就是從這條小巷入城的。

那年我剛好7歲,親眼看到身著土黃軍裝纏裹腿的解放軍戰士從寬厚所街東頭列隊而過。

整個三曲巷只有北頭住了兩戶人家,路西是高臺子大門的李姓人家,路東一家姓王,他家院落很深,北側連著寬厚所街。

靠著地利,他家在寬厚所街東首路南蓋了門頭房,并排的木質六扇門,開起了賣饃饃的家庭作坊。

饃饃鋪既無店名也不掛招牌,于是街坊鄰居都稱它為 “王家饃饃鋪”,稱老板為王掌柜。

王家饃饃鋪的前作坊是一間坐南朝北大約20多平方米的平房。

屋內東面墻前擺了一排長案板用來揉饃饃。

北面墻前壘了個石頭墩子,墻上還挖了一個圓槽,橫插著一根長長的木棒用來搟面。

靠南墻是大爐灶,上面架起十多層圓圓的竹籠屜,頂端是斗笠形的籠罩。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屋中間那口直徑約一米的深棗紅色大瓷盆,這么大的瓷盆一次就可以倒入近百斤面粉。

他家用“八一”粉蒸出來的饃饃,又白又筋道。

那時候,發面、和面都是人工活兒,很辛苦,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大號的和面盆。

王掌柜個子不高,圓圓的臉龐濃眉大眼,皮膚白凈凈的,待人和氣,遇見街坊鄰居不管大人小孩總是笑嘻嘻的。

王掌柜干活真賣力氣,扛起一袋50斤重的面粉,麻利地倒入瓷盆后,挽起袖子攥起雙拳使勁搋面。

即使寒冬臘月,他也穿得很單薄,脖子上系一條白羊肚毛巾,干起活來額頭上也汗津津的。

發好的面要放到石頭墩子上,粗粗的木棒一頭插入墻內的石槽。

他側身端坐在木棒的另一端,雙腳反復蹬地又高高抬起,用力而又十分有節奏地上下踏動,好似在玩蹺蹺板。

他一邊狠狠地壓面,一邊不停地摻生面粉。

然后把壓好的面抱到長案板上。

下一道工序由他妻子先把面揉成長條狀,用一根長竹條切成饃饃胚子,最后手工揉成十幾厘米高的高樁饃饃。

夫妻倆齊力把生饃饃擺進籠屜上爐開蒸。

蒸饃饃的竹籠屜摞起來有十幾層高,小時候見此情景我很納悶,比人還高的籠屜他們是怎么擺上去的?

后來,我看出門道:

夫婦倆各自緊握籠屜一側的把手,平穩地把底三層擺好,然后站在長板凳上,小心翼翼一層一層地往高處摞,一直摞到頂層。

饃饃快蒸熟的時候,熱氣騰騰彌漫全屋,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麥香味。  

王掌柜夫婦待人熱情誠信,街坊鄰居家的孩子都能認得一清二楚,有的連名字都能喊出來。

熟絡的男孩子也敢跟他開玩笑,夸他蒸的饃饃香甜好吃,送他綽號“饃王”,出了門就齊聲高喊“魔王”,他總是笑而不答。

四鄰八舍都是饃饃鋪的老主顧。

我們家孩子多,靠父親一人工資維持家境,每月初我們家都從他鋪里先取來50斤饃饃牌子(特制的長竹簽,上邊烙上印記,算是他家的商標),月底等父親發下工資一同結算。

上小學時每當中午放學回到家,母親便吩咐我拿著竹籃子和兩根牌子,到王家饃饃鋪買剛下籠的熱饃饃,還一再叮囑要用籠布蓋嚴,免得落上灰塵。

有時餓極了顧不上洗手,但總抵擋不住白饃饃的麥香誘惑,我就先下手為強吃起來,回家后免不了要挨上一頓“數量”(濟南話)。

我還特別愛吃白饃饃皮,薄薄的一層,用手輕輕一剝就揭開,筋道滑溜越嚼越甜。

王掌柜想得很周到,遇到街坊鄰居自家要做蒸包,便可以買個生饅頭做老面頭,上午發面,下午面就“開”了(濟南話,面粉發酵),不用買發酵粉了,省時省力就可以自己蒸包子。

離王家饃饃鋪近在咫尺的歷山頂街南口路東,有一家賣油鹽醬醋的“東盛醬園”。

寬厚所街東頭還有“郭家煤店”。

與百姓生計息息相關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一應俱全,一幅老街市井生活的真實畫卷映入眼簾,溫馨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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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白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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